李白杂言《东山吟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作于开元十三或十四年（725-726），时李白初游金陵。东山：谢安的“东山”有两个，一个在会稽，一个在金陵。【《太平寰宇记》卷90升州上元县：“土山，在县南三十里。按《丹阳记》，晋太傅谢安旧隐会稽东山，因筑土像之，无岩石，故谓土山也。有林木台观娱游之所。”宋升州上元县：唐开元年间为润州江宁县，古称金陵。】

东山吟（李白）

题注：去江宁城二十五里，晋谢安携妓之所。

携妓东土山，怅然悲谢安。我妓今朝如花月，他妓古坟荒草寒。

白鸡梦后三百岁，洒酒浇君同所欢。酣来自作青海舞，秋风吹落紫绮冠。

彼亦一时，此亦一时，浩浩洪流之咏何必奇。

【注释】携妓：东晋名士谢安常携妓游东山。【《世说新语-识鉴》：“谢公在东山畜妓，简文曰：'安石必出。既与人同乐，亦不得不与人同忧。’”刘孝标注引宋明帝《文章志》曰：“安纵心事外，疏略常节，每畜女妓，携持游肆也。”】《戏作寄上汉中王》（杜甫）：“杳杳东山携汉妓，泠泠修竹待王归。”

怅然：失望；情志迷乱。《神女赋》（宋玉）：“罔兮不乐，怅然失志。”《史记-日者列传》：“宋忠、贾谊忽而自失，芒乎无色，怅然噤口不能言。”

白鸡梦：谢安梦见白鸡。【《晋书-谢安传》：“又于土山营墅，楼馆林竹甚盛，每携中外子侄往来游集，……安虽受朝寄，然东山之志始末不渝，每形于言色。……雅志未就，遂遇疾笃。……自以本志不遂，深自慨失，因怅然谓所亲曰：'昔桓温在时，吾常惧不全。忽梦乘温舆行十六里，见一白鸡而止。乘温舆者，代其位也。十六里，止今十六年矣。白鸡主酉，今太岁在酉。吾病殆不起乎！’……寻薨，时年六十六。”】

三百岁：谢安卒于太元十年（385），距李白初游金陵三百余年。

青海舞：指舞蹈“青海波”。其原型是青海吐谷浑羌人踏歌的群体舞，玄宗时由西蕃国使者进献给唐朝，后传入日本。

浩浩洪流：《世说新语-雅量》：“桓公伏甲设馔，广延朝士，因此欲诛谢安、王坦之（字文度）。王甚遽，问谢曰：'当作何计？’谢神意不变，谓文度曰：'晋祚存亡，在此一行。’相与俱前。王之恐状，转见于色。谢之宽容，愈表于貌。望阶趋席，方作洛生咏，讽'浩浩洪流’。桓惮其旷远，乃趣解兵。”《赠兄秀才入军》（魏-嵇康）：“浩浩洪流，带我邦畿。”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前八句悼念谢安。俺带着妓女来到东土山，在谢安墓地悲悼祭奠。我的美妓如鲜花明月在今日，他的美妓在凄寒的荒草之中古坟里边。自他梦到“白鸡”那天至今已经三百多年，俺在他坟前浇洒清酒与他同饮同欢。酒酣时俺为他跳起自己编排的“青海波”，秋风来吹落俺头上戴的紫绮冠。末三句抒发感慨。彼一时啊此一时，当年他临危不惧镇定从容吟诵“浩浩洪流”何必称奇！（不仅同谢安一样东山携妓，也能与谢安一样临危不惧谈笑间功成名就！年轻的李白自视甚高。）

【参考文献】户仓英美，葛晓音《李白醉舞《青海波》考》《国学研究》2018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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